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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田的守望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4 来源:河南信息港

导读

没有收麦的时候,大家都在家里呆着。在一个村上住着,如果没有什么事,一两个月或者更长时间见不上面也是很正常的事,大家不以为怪。可是这对萱草来说

没有收麦的时候,大家都在家里呆着。在一个村上住着,如果没有什么事,一两个月或者更长时间见不上面也是很正常的事,大家不以为怪。可是这对萱草来说却是莫大的苦痛。她因此不能见到艾子。艾子在村子的东南住着,而萱草却住在西北头。萱草知道,艾子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来看她。他们就像地下党,要躲过村子上人们锥子一样的眼睛。可是,村子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看见或在意他们的哪怕一次无意的相见。他们在背地里,一定会仔细地描述他们见到的情形,也许还会加上他们的想像。是的,他们一定会在故事中加上很多佐料。譬如,萱草深情的眼睛多看了艾子几秒钟,艾子一直拧紧的眉头舒展了,譬如,他们的眼睛里都放出一种明亮强烈的光亮来,可以和闪电的光相媲美。但,萱草没有机会和艾子相遇,他们的相遇一直在他们的想像里,像在水里煮了多少遍一样,那样的相见的场景,他们已经在心里温熟了,是甜蜜和痛苦混合的毒汁。    但收麦的时候就不同了,因为大家都在一块广大的田野里,去田里的时候可能在路上见到,哪怕远远的望一个身影也行。在田里,从一块田去另一块田里,也能遇到。要是都不可能,在隔着远远的田块,也可以望见对方挥镰的影子,看见一个熟悉的梦魂牵绕的影子,对于他们也是莫大的安慰,也可以抵消一些空洞的相思的苦楚。所以,萱草盼望快一点收麦。麦子刚能割的时候,她就催促母亲从黑暗的旮旯找出已经生满铁锈的镰刀,在门前树阴下的一个青石磨上磨。她用一个枣红色的塑料桶打了一些水,端到树阴下,然后,把三张刀和一个灰刀砖放进去,先泡一泡,在泡刀的当儿,她又到屋里找了一块去年用过的沙刀砖。在磨刀的时候,先用沙刀砖能使刀雪亮并且锋利。萱草在石磨旁像绣花一样,细细磨那几把刀,她把自己的痛苦都磨进刀里了。她磨的时候,心里想的都是关于割麦子的事,在割麦子的整个过程中,她会怎么和艾子相遇,相遇时,他们会是怎样的情形,这些甜蜜的想像填充了她的头脑,使她一天的生活变得充实而富有意义。    在盼望中,那一天到来了,虽然是去田里,但萱草还是刻意打扮了一下,给头发换了一根好看的皮筋,穿了一件淡白撒花的上衣,一件紧身裤,这样越显得她高挑的身材更苗条。母亲还在吃饭的时候,萱草已经准备好了,一只装满了开水的绿色水壶,几个煮熟的冷粽子,一条湿毛巾,三把锋快的镰刀,萱草在门前来回走着,不住向母亲坐的桌边望,她不敢喊母亲,生怕母亲察觉了,要骂她。母亲终于从桌边站了起来,然后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就从屋里出来了,她看见萱草在门前站着,就顺手从萱草的胳膊上拿了镰刀搭在自己的胳膊上,对萱草说了一声,走吧。萱草就跟在母亲身后慢慢地走,通往田里的土路上,已经陆续有人在往田里走。从萱草家到田里,要走许多路,先从家里通大路走,就要走三条小路,走到一条笔直的大路上,那是人们在那里汇总的一条路,在这里,人们相遇的几率就多起来,大路的尽头是一座水泥桥,过了水泥桥,再走上一段土路,田地就到了,到这里,大家就分散到各个田埂上,到自己的田里。这么长的路,人们相遇几乎很正常的事。萱草的目光在路上,在人们的背影上勾留,艾子应该出来了,开着拖拉机,或者骑着车,肩上还扛着一把锨,或者也和萱草一样,在路上走着,胳膊上搭着镰刀,手上提着水壶。萱草把路上的人们都仔细看了几遍,其实,不用几遍,一遍她就可以确定了,可她还是不甘心。她走在母亲身边摇摇晃晃的,魂不守舍的样子,幸亏母亲心里在琢磨田里的事,根本没有看她一眼。走到桥上时,萱草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桥下碧绿的河水,那么清澈,照见了萱草清秀的影子,虽然是不太清晰的,但青春的美丽还是挡不住的散发出来,她忽然要流泪,这么好的年华就在寂寞和等待里空耗,一时间,她不由悲从中来,赶紧抬头,收了眼泪,在一瞬间,她听见清脆的车铃声,她不由回头,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竟然骑着车子过来了,那么突然,使没有一点心里准备的萱草,一时手足无措,她不知道自己应有的反应是什么,惊喜,慌乱,头脑一时间处于很混蒙的状态,他过来了,他骑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她一眼,那么意味深长的,这一瞬,连蝉也停止了叫声,仅仅是一瞬,但对萱草像过去了许多年,艾子骑过去很远了,萱草还在混蒙的感觉里,出不来,一切像梦里一样,艾子的眼睛,那浓眉,那嘴唇,那黑发,萱草摇晃得更厉害了,像随时就要倒下去似的。萱草好像再也醒不过来了。艾子的车声像把萱草的心也带走了。    田里到了,一大片成熟的麦子一直铺过去,萱草感到无力和害怕,这么汹涌的麦子使萱草在未开始之前就有了畏缩的心理。如果,和艾子一起割,她会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,可是,怎么可能?萱草放下水壶和粽子,回头向艾子呆的麦地望过去,在芦苇旁的一块麦地里,艾子正在挥动镰刀,他的身子随着割麦的节奏,一起一伏的动,那充满了力量的动作,使萱草感动。他总那么有力,像一匹顽强的小兽,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。看着艾子那么卖力的劳动,萱草的身体里忽然也像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,是的,虽然他们不能在一处劳动,但他们不是在一个天空下劳动吗?那梦寐的身影就在不远处,一抬头就可以看到,从他那儿吹过的风,一忽儿又吹到自己这边了。只要能看到他,感觉到他的存在,呼吸着他的呼吸,同在一个蓝天和土地上,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萱草痴了一样的想,热辣辣的太阳毫无遮挡的惠顾了她的一直藏在屋里的皮肤,她忽然懊悔自己今天怎么没有戴一顶凉帽。忘了,真忘了,收拾东西时,萱草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,就像那天在屋后看见艾子,她的魂一下子就丢了,本来要淘米的,可她竟挎了空篮子去河边,到河边蹲下去,把篮子往水里一放,这才想,我干吗来啦?淘米,米呢,篮子里什么都没有,淘什么,又站起来,恍恍惚惚往回走。今天也是,把凉帽忘了,忘了就忘了吧,母亲转过头,看她一眼,说,凉帽忘了吧,把我的戴上,别晒黑了,太阳毒呢。萱草的眼睛在母亲的土气的芦苇编的凉帽上盯了一秒钟,很坚决地摇头,不要。为什么?戴不丑你?母亲恶狠狠地说,你为哪个好看?啊?母亲一个啊字用了上声并且拖得很长。她低头,不理母亲,拼命割了一大抱麦子拢在胸前,然后,动作很大的往地上一放。    太阳升高了,草上的露水干了,草叶发出干巴巴的光,麦子里散发出一种干燥的呛人的味道,让人难以呼吸。汗水从额角淌下来,身上的衣服粘在皮肤上,又热又湿,嗓子里像火在烤,呼一口,仿佛全是燃烧的火焰。头发茬里全是汗,萱草能感到,那是很细很细的汗珠一小颗一小颗伏在头发根下,头发里觉得很焐燥,又痒得很,像有许多的污垢藏在里面,但却不能去洗澡。萱草的脸被晒得通红,像一块红布一样。萱草知道,皮肤晒过后,先是红,然后,歇下来,皮肤就明显黑多了。可是,艾子会在乎她的皮肤吗?她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萱草并不担心这个问题,艾子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。也许,他们没有机会。    萱草太热了,她跑到路边的水塘里,拨开高高的缠住自己的蒲苇,然后蹲在水边,掬起一捧猛地浇到自己脸上,好清凉啊!萱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才看清面前这块水塘,水面开阔,周围全是密密的芦苇和柔软碧绿的蒲苇,芦苇丛里也许藏着野水鸭,趁没人时,到河面上巡视一圈,立刻又把自己藏到安全的隐秘处。它们探头探脑的小样子,让人忍俊不禁,其实,没有谁有时间来惊动它们宁静的生活,一般情况下,人们和它们是互不干扰。萱草站起身,离开这方水面还有点恋恋不舍,这里真幽静,清凉,没有人,没有人来干扰她的世界,目光,怪怪的,蠕动的嘴唇,她觉得外面世界的可怕。她想躲在这里。    正午的田野,是燃烧的,热情似火的,艾子已经果断地骑车走掉了。萱草等母亲的提议,母亲说可以走,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。等了一会,母亲直起腰,望了一圈,说,走吧,旁人家都走了。萱草就把空了的水壶提着,慢慢往外走,地上亮着白光,地面被晒得滚烫,赤脚踩上去,就像站在火上,一分钟不敢停留,必须快快向前走。中午的太阳特别明亮耀眼,让人不敢仰头看。只有低头,快速地往回走。到处都那么火热烫人。萱草想,艾子一定已经到家了。太阳热得萱草几乎失去了思维,思绪昏沉,好不容易才走到家里。    下午的时候,萱草没有看见艾子。一个下午,萱草没有和母亲说一句话,母亲也懒得理她。这丫头自从和艾子这事之后,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整天就像掉了魂似的。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,饭吃得有鸡那么多。气起来也会骂,你不吃,就保一个命。萱草也不说话,随母亲说去。晚上,萱草屋里的灯要亮到深夜,三番五次骂了,才把灯关掉,也不知在干什么。    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,田野里开始有点凉意了,风也丝丝地吹过来,吹在被太阳灼烫了一天的皮肤上,很舒服。萱草站直了身子,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艾子家的麦地,这无意的一眼,不由使萱草惊跳了起来,艾子在那里。不知何时艾子来了,在萱草目力能及的不远处。萱草好像一条干涸了很久快要死去的鱼,一下子被放到了水里,忽然就活了过来。那枚硕大的像车轮一样的红红的太阳就悬挂在对面的芦苇梢头上,惊人的安静的美。萱草心里忽然又充满了希望,在路上,也许可以遇见艾子,可以和他说话。他们早已不说话了,在人们面前,他们俨然是陌路人,比陌路还要陌路。他们用行动告诉人们他们断了,其实,也是用行动告诉人们,他们断不了。他们的了断只是表象上的。在心里,人们总不能干涉别人的心里吧。在心里,他们断不了,永远也断不了。也许,天黑了,人们都回去了,他们就能在一起了。萱草的心里因此狠狠跳了一下,跳得很疼。    暮色从芦苇的根部,从更深的地下爬上来,一点一点的,像染料一样在田野里洇,母亲看了身旁有点隐隐绰绰的萱草的身影,说,回家吧,天晚了。萱草就停下来,远处很模糊了,但艾子的影子还能隐约看到。母亲说走,就在前面开脚走了,萱草慢慢走在母亲身后,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了,亮堂堂的,萱草心里像也有一个月亮,在那里照着,就这一点光,使她微微感到生命的快活。    路上,没什么人,很寂静,芦苇在月亮地里还有点黑黢黢的,上面的朝着月亮的那一面发着白亮的光,像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个小月亮。艾子应该过来了。但没有,萱草的心湿湿的,有点像草叶上的露水。转过一个大场,是一条河,在萱草的家旁边,萱草对母亲说,我想去洗个脸。母亲接过她的镰刀,说,去吧。    河水在月光下发出清凌凌的光,萱草一步一步走下去,在河边的石阶上,一个熟悉的身影稳稳地站着,迎接她的到来。萱草站住了,一步也挪不动,心像要跳出腔子,浑身抖得不行,她竭力要控制住自己,这样反而抖得更厉害,像秋风里的一片叶子,承载不住外界巨大的力量。这时,那个熟悉的影子轻轻然而有力地跳过来。河面上,很静,野水鸭早已藏到芦苇根下睡觉了,芦苇也停止了絮语,月亮当头照着,仿佛更亮,把一个重叠的影子倒映在河水的波纹里。 共 432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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